Level LH-53 - "人生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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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章并非作者的自传（

作为一名m.e.g.的调查员，我在后室的各种层级之间穿梭。Level 0的墙纸我闭眼也能描出来。层群间的危险层级我倒背如流。每个层级的出入口我也略知一二。

我以为我拿捏了后室。只要我苟在安全层级就一定不会出事……对吧？

然后我来到了这里。

那是一次普通的磕绊。但我知道，我切出了那个层级。

我重重地摔在了石头地板上。我下意识掏出怀里的杏仁水。然后，水……不再是杏仁味的了。那是一种我二十多年从未再尝过的味道。一种矿物质和……水，纯粹的水结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回来了。

我欣喜若狂。从此，我将抛弃pandaspino这个名字。我，便是我。

哈哈哈，我回来了。老子他妈的回来了。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找到了我的……家。我的家还是那个家。那个老旧小区风的家。但是……这就是家。不像Level 200的家。不像美好昔日的家。就是……家。

我爬上那段我爬过千次万次的楼梯。拿出那个我珍藏多年的钥匙。钥匙孔还是松的。咔嗒。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一个年轻女性坐在家里。我想，这是我的女儿吗？

然后，她抬起了头。

“回来啦？”

“回……来……了。”没有声音从我口中发出。

“嗯，回来了。”一个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一个男的，带着帽子，披着雨披，从门口进来了。他穿过了我的身子。

然后他们两个跟没看到我一样，关门，脱衣服，在沙发上躺下。

我看清了他们的脸。

那是两张我只在全家福上看过的脸。

那是我年轻的爸妈。

不，我肯定是看错了。哈哈哈，我在想什么？时间穿越？做梦！

“凌源他睡了。”

“是吗。那挺好。”

凌源……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哈哈哈……那不是老子吗？

难道他们都在演我？难道……这都是一场梦？还是说……我从未切出过后室？

我焦急地奔向记忆中的卧室。

一个婴儿躺在那里。

这是……我吗？

恐惧在我心头蔓延。假如……这是个层级……那他……他一定有出口。那么出口……？我强迫我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或许我不小心回忆了童年，然后来到了Level 18……对……对吧？

我又喝了口水。不是杏仁味的。

那……这里是哪里？

突然，我昏了过去。我不知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力还是我被吓晕了，反正我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我已经大概3岁了。

这真是种新奇的感觉——我看着我自己上幼儿园。

可能这种词汇比较小众吧。急需加一。

我走到了大街上。空气是空气的味道。大街是大街的味道。前厅是前厅的味道。后室是后室的味道。

可是这里……空气、大街、前厅、后室，是一种味道。一种……你那么熟悉的味道，却又说不上名字的味道。

我试着对大街上的人打招呼。他们都没看到我。我甚至试过裸奔、跳舞、在雨里洗澡、爬到高出大骂自己……但是都没用。我像空气，我像大街，我像前厅，我像后室……于是……我也渐渐成了这里的一种味道。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应该在接下来的文章中……怎么称呼我。

我看见我怯生生的站在幼儿园门口。幼儿园很小，但对我够大了。然后……我看着我走进了那扇铁栅栏。

我下意识的叫了我自己。然后我意识到……我听不到。

幼儿园的院子不大。但是够放下几个滑梯，几辆汽车，还有几颗童心。

记得我当时很怕生。但是大家都很好。没人欺负我。也有很多人愿意和我玩。

我看着我在不大的教室里坐下来。放书包。然后上课、吃饭、睡午觉、放学。小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我看着我走出了那扇铁栅栏。

“妈妈！”我大喊。

妈妈朝我奔过来然后把我抱起来。

我们回了家。

吃饭、看电视、睡觉。这就是我那时候要干的事。

然后……我又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七岁了。

我看着我上小学。

我还是怕生。我坐在了最后一排最靠窗的位置。也就是离门最远的位置。

小学的教室比幼儿园大很多。黑板是墨绿色的。粉笔灰在空中飞舞。a，o，e……一年级小朋友整齐划一地学着拼音。

我靠在墙上——其实根本靠不住，但我不在乎了。我看着那个七岁的我在语文数学英语之间来回切换。

这些题目我现在都会做了。我想起后来小学被拆了重建。我想了很多事。那些在后室里忙着活命时没空想的事。

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于是……我又昏了过去。

昏过去……醒过来……昏过去……醒过来。

我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意识。

大概是五年级吧？

天色暗了。操场空了。教室的灯全灭了。

“妈妈怎么还没来。”我听到我嘟囔。

“妈妈很快就来了。”我跟我自己说。

是很快。四十分钟。

我妈说是去开了个会。

但对我来说是一个世纪。

我就这样看着我等。

空气还是空气。大街还是大街。前厅还是前厅。后室还是后室。

我看向了我那双半透明的手。

我什么都不能做。

然后……我又昏过去了。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是在旁观我的人生。我是在重新经历他。经历这个人生。

就这样昏昏醒醒，我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无所谓吧……反正我在后室，走一步切一层。时间什么的不重要了。

我不饿。我不困。而且我还活着。这就挺好的。

我不知道这是我第几次醒了。

我抱着一张试卷坐在我课桌上。

我妈没签名。

我记得那次。那是我八年级。

第一次考不及格。

我鼓起勇气给我妈看了。

然后我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台灯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窗外是一片繁星。窗内是一片碎心。

我把头埋进我手里。

没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连我也忘了。

然后……我站了起来。

“喂……你下次就考到全班前五了……不要灰心啊。”

那个小小的我朝我这里瞥了一眼。

我不知道他看到我了没有。

或许他只是在看门……吧？

然后我打开了窗。

我从椅子上爬到了窗台。

我下意识奔向那个我。

我的手臂穿过了我。

我尝试把他抱住。

门开了。

我妈走了进来。

随后是尖叫和我爸。

我又昏了过去。

啊……我想起来了。

是的，你爷爷我差点就这么死了。

我不知道我的存在会不会影响整个故事的发展。

或许……我是感受到有人在我背后才没有跳下去的……吗？

于是我继续在昏和醒中彷徨。

但这个问题陪我度过了许多空余的时间。

又醒了。

我要高考了。

高考前的复习是痛苦的。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一切娱乐方式都被封禁。

我们的人生就从这里被分割。

我看着我伏在案前。

我有了一种特别的感受。

就是那种……明知会让你心爱的人累却又不得不让他这么做的感受。

传说中的……心痛。

记得我是考上了一个好大学。至少在当时吧。

又昏了过去。

我看到我在大一新生报到处。

我突然意识到，这里的我已经不是那个三岁的娃了。

我看到我走进大学。

看到我在众多食堂窗口前徘徊犹豫。

看到我半夜盯着寝室的房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我看到了那个令人厌恶的，使我切进后室的台阶。

就是那个台阶，毁了我的人生。

让我从一个大学生变成中年人。

从衣食无忧的生活过上为了活命东逃西窜的生活。

哈哈哈。

然后我看着我。那个具有遗忘意义的一天。从那个可恨的台阶。上面摔了下来。

我想，故事应该就这样结束了吧。

我等待我的长眠。

大学还是大学。台阶还是台阶。地球不会因为少了我而缺斤少两。

于是，我又昏了过去。

醒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

因为那时我已经在黄色地狱里了。

但是我还是看到了我。

或者说……他。

他也看到了我。

“不知你作何感想。”他问。

“你是谁。”

“我是你。”

“那我又是谁。”

“哈哈。”

他过上了我的生活。

他上学，谈恋爱，结婚……

那是老子的生活……

于是我揪住了他的头发，准备锁喉……一招致命……

他穿了过去。

我还是碰不到他。

“你知道这样没用的。”

“给老子滚。”

他没有缠斗。

当然他也打不到我。

他甚至过得比我更好。

他去追了那个我喜欢却没追的女孩。

他对面试丝毫不慌并早早找到工作。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什么叫嫉妒自己。

于是，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说他替代了我，那我们到底谁是我。

我是我。这是真理。我本来就是我。

而他，他也是我。他过我的生活，长着我的脸。

但是他过得更好。那他还是我吗？

还是说我做得不好，所以我不是我？

我在说什么……我不是我……什么神人想出来的。

在我卡进后室之前我看到的我……还是我吗？

我突然想起了八年级的那一瞥。

或者说……自始至终我都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过着我的生活？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于是我又这样昏昏醒醒。

结束吧。

我看着我在风中逐渐消散。

他替代了我。

那就让他替代我吧。

风把我吹走了。就像吹走一滩沙子。

我结束了。

我饿了。我困了。我死了。

我是空气。我是大街。我是前厅。我是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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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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